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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季:“中年”72岁

马季是侯宝林之后,中国相声界水平、成就最高的了。他是相声最后的辉煌,没有人再能超过他了。或许郭德纲的出现,让相声又能再多活50年。但是,在马季的带领下80年代相声界达到的成就,再也不会有了。

早期马季被称为侯派。他学侯宝林,学到象极。侯宝林保留的段子,每一个他都能演的栩栩如生,真的可称侯宝林第二。当时侯老先生还在世,不然他真的得称侯宝林再世了。现在网上还能找到他那时的段子,象什么《戏剧杂谈》《卖布头》等等。我第一次听他说的《找医生》时,觉得整个一个侯宝林在说,虽然这个段子我从来没听过侯宝林的版本,也不知侯宝林是否说过这个段子。当时也多是侯宝林的搭档郭启如、郭全宝给马季捧哏。护犊之心可谓报得三春晖。 

后来马季很快转型,写作、演出了一系列歌颂社会主义建设的段子,如《中非友谊赞》《万紫千红绕营房》《找舅舅》《哥俩好》《登山英雄赞》《新桃花园记》等等。后来人们评价,这些作品第一次实现了用相声来歌颂,而不是讽刺。这也算是不小的一个成就。这时期的马季,主要和唐杰忠合作。也有一个捧哏叫于世猷的。 

马季真正形成自己的风格,是在文革结束之后。80年代,他和赵炎搭档,一发不可收拾,加上姜昆等人一时如过江之鲫,造就了相声事业空前绝后的辉煌。而姜昆、冯巩、刘伟、王谦祥、李增瑞等那时火着的演员,多是马季带出来的。马季作为新一代相声的领军人物的地位,从此确立。 

马季的代表作,当然还是《吹牛》。这个时候他完全摆脱了侯宝林风格的限制,也不用担心相声内容一定要歌颂的政治正确性,逐渐形成了自己“卖”、“放”、“赖”的风格,有时还加上“坏”。今天这个段子,以及同一时期的《特种病》等,仍然百听不厌。 

但真正马季的风格发挥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的,应当是他和赵炎、王金宝三个人演的《一仆二主》。这个段子大概记得的人没有《吹牛》、《多层饭店》《五官争功》《宇宙牌香烟》等那么多。但是这个不长的段子(14分钟左右),把马季的相声风格演绎到极至。别人可能可以演他的《吹牛》《多层饭店》《五官争功》,或者《四字歌》、《新地理图》,但任何人也演不出马季演的《一仆二主》。

其实相声没有派。每个演员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但都不能成派。京剧、大鼓、评戏等有派,因为唱腔、做派等,是可以形成独特的风格,而且这种风格可以由别的演员继承下来。相声不行。侯宝林说的风格和马三立不同,但不能说这就是侯派,那是马派。侯宝林的学生,如马季、师胜杰、侯耀文等,也都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从老师那里学到的,是技术。风格,则要自己形成。一个演员如果连风格也和老师一样,那他成了老师的翻版,观众不会认同,如同早期的马季一样。姜昆是什么派?郭德纲是什么派?每个演员,要么是模仿别人,那么你模仿的是一个人,不是说你就成了该“派”的演员。要么是形成了自己的风格,那么你是你,也不是你就新开创了一“派”。如此,虽然马季有巨大的成就,但称为“马派”,不对。

马季晚年在家里,有电话找他,他就说:哦,你找马季啊?好啊。我是他弟弟。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回头我告儿他。 

在《一仆二主》中,他为了拍王金宝的马屁,听说王50岁,连忙夸,说王少年得志。王说,啊,50岁是少年,那中年什么时候啊?马季说,哦,中年是74。王说,不可能啊,中年怎么74岁啊?马季说,我们团老领导死的时候74岁,悼词上说得清清楚楚嘛:中(终)年74岁!  

2006年12月20日,著名相声演员马季因心脏病突发、经抢救无效去世。惜乎他走得太早了:享年72岁,还差两岁才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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