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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仅你消失的一面,已经足以让我荣耀一生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三峡好人》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部走向世界并获得最高荣誉的电影。它创造了在欧、亚、美、非、大洋洲全部获奖,在全球七十一个国家公映的纪录。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贾樟柯帮助中国电影第一次圆了 “世界梦”。 -网上评论

一个导演能获得一个洲兄弟的喜欢,不难;难得是,全球五大洲兄弟都喜欢他。要不是南极洲、北极洲没人居住的话,保不准也会颁两个奖给他。贾樟柯太牛了,也太帅了。――网上评论

远在十几年前,当国内票房市场还被几个大牌导演统治的时候,贾樟柯作为世界级优秀导演的路程已经开始。1996年、大学二年级的贾樟柯拍的《小山回家》便在香港获奖。两年后,《小武》让他在欧美电影节上崭露头角。到《世界》已为他赢得了“2004年我在全世界任何地方所看到的最好的电影”(一芝加哥电影评论者)、“全球40岁以下最优秀的导演”(纽约Village Voice杂志)之类的赞誉时,国内大多数观众还在被《英雄》《十面埋伏》《天下无贼》之类的“大片”和《神话》《后天》这样的引进电影绑架。

贾樟柯的电影中,处处是对中国急剧巨大的经济、社会变迁中,各式各样的普普通通弱小平凡的人物所面对和经历的深刻的忧伤、欢乐、痛苦、困惑、失落、迷惘、焦虑、辛酸、甜蜜、忧郁、希望、无助等等心灵、个人、爱情、家庭、社会、政治的挑战的准确把握。有网友以“即将消逝的历史与未来”点评他《二十四城》对一整个大型工厂被完全从物理上抹去所带给几千个职工和他们的家庭的心理学和社会学意义。清华大学的汪晖教授,则用“贾樟柯的世界与中国的大转变”来概括对《三峡好人》的评价,如此等等。

贾樟柯电影对“大时代的小人物” 的深刻关怀和描述,却是不少观众难以体会的。观众对贾樟柯电影的最常见的批评,在于他电影中沉重的信息。或许在这个巨大的变迁时代,每个观众每一天都面对着沉重的生活,所以对电影的希望多少是阳光明媚的三亚沙滩或天空深蓝的北海道的海岸。贾樟柯和张晓舟在一次访谈中就说,今天的观众,把自己身边的真实的生活屏蔽了,而创造了好莱坞电影、国际新闻这样的“第二人生”。

但是这种对巨大的变迁个人的命运的关怀,书生气地说是人文主义的关怀,事实上却是对我们自己的关怀。贾樟柯电影里呈现的都是社会尖锐的问题,但不是社会学的教科书或记录资料。非常令人惊叹的,是贾樟柯对我们时代、国家、社会中正在发生力量的各个巨大历史趋势、过程的敏锐把握。在他的电影理,时时看到的是生存、尊严、权力、自由、贫困、现代化、社会阶层、体制、计划经济、市场、历史、记忆、痛苦、全球化、工业化、消费主义、犯罪等等等等,是如何影响着普通人每天的生活。而他所制造的视觉、情感上的震撼,绝不是理性的学术语言、数字、概念可以传达的。正如黄仁宇所言,观众在他们日常的生活中,看到历史前进的痕迹,可是舞台上的演员,他们在扮演的角色,自己却未能知晓。

贾樟柯对电影语言和形而上技术的精妙使用,很重要的一点是他对国家宏大叙事和日常生活的巨大反讽的把握。小武被老爹拿棍棒打出院子时,村里的高音喇叭正在播送和香港回归有关的消息。江上客轮的喇叭不停地讲述着三项工程的伟大历史意义,岸上则是面无表情的居民和他们即将被淹没的家园。三明来到三峡,找到的是已经被淹没在水下的住址,但是他拿出一张十元的人民币,那上面的“夔门”表示三峡是中华美丽山川的代表。420厂作为国家三线建设的大项目,在抗美援朝战争进行中从沈阳迁到成都,但对工人侯丽君的此刻来说,却是二十多年前,母亲离开姥姥姥爷14年后才第一次回到沈阳探望他们。回忆起母亲回到姥姥姥爷家的景象,此刻坐在公交车上的她仍然还热泪盈眶地几乎喊着连说三个:“那可真是抱头大哭啊!那可真是抱头痛哭啊!那可真是抱头痛哭啊!”事实上,如果说《小武》《世界》是一小部分人挣扎着适应城市现代化、商业化过程的一个小片段,《三峡好人》是再现了一个水利工程对一个地方的居民的意义的话,《二十四城》则是中国从建国到21世纪几代人的集体光荣、创伤、幸福、痛苦、挣扎、陨灭、再生等等的一个纵向切片。

所以,在如此巨大变迁之下,社会每一个角落都充满期望、困惑、创痛、收获、伤害、丢失等等的时候,电影的制作者怎么还可以沉迷于追求在什么样的白桦林中飞出几把飞刀、如何编出婚恋广告招来一个卖墓地的女子这样的笑料?

1930年,老舍在客居英伦多年后回到北京。一次他受邀到北师大演讲。面对国难当头的文艺界,他问道:

在最近二三十年我们受了多少耻辱,多少变动,多少痛苦,为什么始终没有一本伟大的著作?去看看社会,看看民间,看看枪炮一天打杀多少你的同胞,看看贪官污吏在那里耍什么害人的把戏。

贾樟柯的敏锐和人文主义,就在于他用貌似波澜不惊的手法,深刻准确地把握住了我们这个波澜壮阔和暗流涌动的时代。但是他又不是批判、抗争、颠覆,而只是呈现、记载、保护。他不是愤青、也不叛逆、亦不是胸怀远大理想的社会改革家。他只是在意这剧变的时代,这么广大的画面,需要有切实的记录。他对电影技术的出神入化的使用,注定他每一部电影都是世界级的佳作。

秋叶繁多,根只有一条。在我青春说谎的日子里,我在阳光下招摇。现在,我萎缩成真理――贾樟柯在《二十四城》里引用道。这个被称为“结尾大师”的导演,在该片里记录了随着420厂的被搬迁,抹平的厂址上竖起万丈高楼时,多少记忆、历史、叙事、传统、情感、生活从此消失。然后,画面从城市的电视塔上,缓缓地展现灰蒙蒙的天空下,成都密密麻麻钢筋混凝土森林。如果一个420厂只是成都面积的万分之一的话,那么这整片天空下的立起来的城市森林,又是磨灭了多少历史和记忆的结果呢?这候,字幕打出:

仅你消失的一面,已经足以让我荣耀一生。

附:贾樟柯所获奖项

导演作品: 

小山回家(199650分钟,故事片)

1996年,香港独立短片及录像比赛最佳故事片

参展第21届香港国际电影节。

《嘟嘟》(录像,50分钟,彩色,1996)

参展北京第四届大学生电影节。

小武(1998107分钟,故事片)

第4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青年论坛首奖:沃尔夫冈?斯道奖及亚洲电影联盟奖

第20届法国南特三大洲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热气球奖及最佳女主角奖

第17届温哥华国际电影节:龙虎奖

第3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新潮流奖

比利时电影资料馆98年度大奖:黄金时代奖

第42届旧金山国际电影节首奖:SKYY奖

1999年意大利亚的里亚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

站台(2000193分钟/154分钟,故事片)

全美影评人协会2000年未在美国公演十大佳片第一名

2000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正式参赛作品,最佳亚洲电影奖

2000年获法国南特三大洲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奖

2001年获瑞士弗里堡国际电影节唐吉可德奖,费比西国际影评人奖

2001年获新加坡国际电影节青年电影奖

2001年获布宜诺斯艾利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电影奖

2001年获第30届蒙特利尔国际新电影新媒体节最佳编剧奖

2001年日本《电影旬报》年度十佳外语片

2007年度法国《电影手册》年度10大佳片

赖小子 (监制:贾樟柯) 89分钟剧情片

获奖纪录:2006年鹿特丹电影节最佳影片金虎奖

2006年第30届香港国际电影节数码竞赛单元最佳影片银奖

2006年第8届台北电影节竞赛单元

2006年第8届印度新德里国际电影节竞赛单元

2006年意大利米兰电影节竞赛单元

公共场所(200131分钟,纪录片)

参展2001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山形国际纪录片电影节

第13届法国马赛国际纪录片电影节最佳影片

狗的状况(2001,5分钟,纪录片)

2001年戛纳电影节导演双周单元特别展映。

任逍遥(2002,113分钟,故事片)

第55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正式竞赛片

第16届新加坡国际电影节国际影评特别奖

2004年洛杉矶影评人奖最佳外语片提名

2002年美国《电影评论》年度十大佳片之一

世界(2004108分钟,故事片)

第61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正式竞赛片

第6届西班牙巴马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伯爵奖、最佳摄影奖

第11届法国维苏尔亚洲电影节评委会大奖

第7届法国杜威尔亚洲电影节最佳编剧金荷花奖

2005年多伦多影评人协会最佳外语片奖

2005年圣保罗国际电影节最佳外语片奖

2005年度法国《电影手册》年度10大佳片

(2006, 70分钟, 记录片)

第63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地平线单元竞赛片

意大利纪录片协会最佳记录片奖

意大利艺术协会2006开放奖

2006台北国际记录片双年展最佳亚洲纪录片奖

三峡好人(2006, 105分钟, 故事片)

第63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狮奖

2007首届亚洲电影大奖最佳导演奖

2007阿德莱德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

2007特罗姆瑟国际电影节费比西国际影评人奖

第28届德班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第14届智利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 最佳男演员奖

2007年度日本《电影旬报》最佳外语片奖 最佳外国导演奖

2007年度日本《朝日新闻》最佳外语片

2007年度日本大坂电影节最佳外语片

2007年度日本《每日新闻》最佳外语片

2007年度法国《世界报》最佳影片

2007年度法国《电影手册》年度10大佳片第二(编辑选择),读者票选十大佳片第一

2007的《纽约时报》还曾评选该片为年度最佳影片。

无用(200780分钟,纪录片)

第64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

2007年第12届米兰国际纪录片电影节Fnac影片大奖

二十四城记(2008,103分钟,故事片)

第6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正式竞赛片

第18届挪威南方国际电影节上获得由国际影评协会颁发的最佳影片大奖

第十届西班牙拉斯帕尔玛斯国际电影节举行授奖仪式,中国导演贾樟柯及其作品《二十四城记》被授予电影节十周年杰出艺术成就金伯爵奖。

由香港媒体评选的2008年华人创意先锋大奖昨晚在香港揭晓,导演贾樟柯因其新作《二十四城记》大胆结合现实与虚构,具创建性地描绘了华人记忆而获奖。

河上的爱情(200819分钟,故事片)

第65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特别展映单元

个人荣誉:

2004年获法兰西共和国文学艺术骑士勋章奖

2007年达沃斯经济论坛全球青年领袖

2007年度Martell Elite 亚洲精英人物

2008年杜维尔电影节杰出艺术成就奖

2008年英国《卫报》全球十大环保人物

2004年,获法兰西共和国文学艺术骑士勋章奖。

2004年,贾樟柯担任都灵国际电影节评委会主席

2005年,贾樟柯担任日本山形国际电影节评审

2006年,因《三峡好人》获得第63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狮奖

2007年,获国际经济组织“青年领袖”称号

2007年,因《三峡好人》获得首届亚洲电影大奖最佳导演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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